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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象旭评传

来源:百科故事网时间:2018-12-04 23:40:01

汪象旭是明末清初一位小说作家、批评家。他原名淇,字右子,更字澹漪(一作憺漪),号残梦道人。其文学创作活动的时代,约在康熙元年前后。

汪象旭生平事迹不详。《西游证道书》正文前题“西陵残梦道人汪象旭笺评”,目录页题“西陵汪象旭同笺评”。大概他原籍西陵。《吕祖全传》卷端题“奉道弟子澹漪子汪象旭重订”。兴许他是一个道士,或起码本人笃信道教。《证道书》一百回末批:“笑苍子与憺漪子订交有年”。那位同评《证道书》且自号“钟山半非居士黄笑苍”、“钟山黄太鸿笑苍子”者,当是汪象旭好友。

汪象旭的小说创作、文学评论成果,主要有二:一是笺评《西游证道书》,另一是重订《吕祖全传》。此外他还著有《保生碎事》。不过,它并非文学书。

《西游证道书》是一部阐释道教思想的《西游记》评点著作。《证道书》初刻本今存日本。该本全称《汪澹漪评古本〈西游证道书〉》。为汪氏评论的那种古本《西游记》内容,比起现存诸明本《西游》来,多了叙唐僧出世故事的第九回。孙楷第《日本东京所见中国小说书目提要》因此曾怀疑:“汪氏此书……自谓得古本,增撰第九回陈光蕊事”。其实孙氏之疑并无证据。《证道书》第九回末批:“童时见俗本删去此回,杳不知唐僧家世履历,浑疑与花果山顶石卵相同;而九十九回历难簿子上,劈头却又载遭贬、出胎、抛江、报冤四难,令阅者茫然不解其故,殊恨作者之疏谬。后得大略堂《释厄传》古本读之,备载陈光蕊赴官遇难始末,然后畅然无憾。”已明示该本第九回文字为大略堂《释厄传》古本原有,何尝出诸汪象旭手笔。《证道书》一百回末批:“笑苍子与憺漪子……未尝共事笔墨也。单阏维夏,始邀过蜩寄,出大略堂《西游》古本,属其评正。”又直言大略堂《西游》古本底来龙去脉,不象汪象旭作伪假托。以汪象旭名义评刻的《西游证道书》,书中仅有汪氏的评点文字,决无他的创作笔墨。

《西游证道书》认为:《西游记》主旨衍绎“修丹证道而成神仙”的道教思想,吴玉搢《山阳志遗》卷四亦谓:“考《西游记》旧称为《证道书》,谓其合于金丹大旨。”汪氏的《西游记》评点文字,未能切中该小说立意所在。唯《证道书》率先补出大略堂古本《释厄传》第九回整回,影响以后《新说西游记》、《西游真诠》、《西游正旨》、《西游原旨》、《西游记注》无不照式翻印,诚如孙楷第所言“自此遂为……定本”,却在《西游》版本史上占有其重要的文献地位。话虽如此,《西游证道书》的评刻,至多使汪象旭成为清代评点《西游记》的一个始作俑者。

汪象旭的文学业绩,不在他的笺评《西游证道书》,乃在他的重订《吕祖全传》。

《吕祖全传》一卷,不分则,全书正文约三万余字,是一部写吕纯阳成道故事的中篇小说。孙楷第《中国通俗小说书目》著录:“《吕祖全传》……存清康熙元年刊本。……卷首题云‘奉道弟子汪象旭重订’。”汪氏重订《吕祖全传》的时间,应早于康熙元年。

《吕祖全传》康熙元年本全称《吕纯阳祖师全传》,光绪十一年本别名《神仙传》。康熙本正文前,原题“唐弘仁普济孚佑帝君纯阳吕仙撰”。书起“余吕姓,讳岩,字洞宾,别号纯阳,其初河南洛下人”,讫“予……掇拾梗概,为诸生谈,其间俚耶华耶、常耶怪耶,由乎物议。予何计,予何计。”全文用第一人称口吻写成,看上去颇象一篇吕岩自传。仔细一考察内容,不对了。自传谓:“大父谊……居粤(?)中襄阳活水村,生显及著,显生岩”,“岩父幼习举子事,不偶,营家人业,课子经”。对照《道藏》本《吕祖全书》卷一《真人本传》,则说:“吕祖……世为河中府永乐县人。曾祖延之仕唐,终河东节度使。祖渭,终礼部侍郎。父让,海州刺史。”自传载吕岩里居、家世,多与《本传》不合。且自传叙事终于“开元庚申年四月十四”,传中多处出现“全真”字样。证以《金莲正宗仙源像传》和元武宗诏书,全真一词来自金王嚞创立之全真教,吕岩受封“帝君”事在元至大三年,唐开元间决无“全真”称谓和“孚佑帝君”封号。自传落款“唐……孚佑帝君”并语及“全真”,亦与史实乖张。此书不失为一部最早用第一人称写法的自传体中篇小说。上述“吕仙撰”《吕祖全传》云云,分明出诸“奉道弟子”汪象旭伪托。所谓“汪象旭重订”,纯属汪氏的个人创作。

然而衍吕纯阳故事为小说倒非汪象旭首创。翻看明清小说史,便有邓志谟《吕仙飞剑记》、吴元泰《八仙出处东游记传》写在《吕祖全传》前面。两书述吕岩登真始末,各以“飞剑斩黄龙”或“大摆天门阵”故事为主,杂取民间俗说,均曾风行一时。谁料到汪象旭新作《吕祖全传》,偏又能根本不受《飞剑记》或《东游记传》影响,另辟蹊径。

汪象旭首先在他的创作中坚决摒弃世代吕纯阳传说的一切成份。他的书中,青年吕岩为父母庆寿,突来跛足、胡髯、皓发三丐,声言“吾欲与若子岩同乞”并约“邯郸道中相会”后化禽飞去,吕岩携逸童“别高帏,辞兰室”,长行应试,在绿杨林遭“淮阴市恶流”洗劫一空,逢“虬髯大汉”赐饭,复于蒲阴村蒙胡髯全真授枕,投吴姬馆“一枕而安”,既而黄粱梦醒,逸童“缢死柳下”,“予心顿悟”,“功名之念成灰”,乃经云游道者指迷,往返槐阴、故道、野坞间,遍访胡髯全真——“金重师博”居处,沿途餐风露,披星月,迭闻牧笛、渔歌、樵唱传来归隐之曲,历尽猛兽攫食、美女强婚、黑汉剪径、“诸生苦留”,未稍改初衷,终拜金重师傅即“汉将钟离昧”为师,又得李柱史、张果教诲,于是收服“托柳成形”的逸童,度脱“守节为尼”的内子。通过这些情节描写,另外创造出一篇不同既往作品的吕纯阳成道故事。在他写的这篇吕仙传记小说里,不仅压根儿看不到明以来通行的斩黄龙、戏牡丹、摆天门阵种种传说,也全然不见世代相传的“云房十试”、火龙授剑、吕梁斩蛟、永宁除虎、“三醉岳阳”等等异闻。除沈既济《枕中记》、汤显祖《邯郸记》二三种小说、戏曲的某些情节似为《吕祖全传》所继承以外,同题材的前代章回小说与民间文学作品,几乎在汪象旭那里得不到任何欢迎。他竭力争取自己的小说成为第一部纯粹由文人创作的吕纯阳新传。

新传行文造事的清峻淡雅,同样显示了汪象旭异于前人的独特写作风格。作者不喜欢象吴元泰、邓志谟那样,运用通俗的白话章回说部形式,摹写吕仙游戏尘世的喧闹神怪故事。他的擅长是,以浅近的文言传奇小说体,借助主人公“买舟潢浦”至谒师茅庵时涉足山峦林泉之见闻,大量穿插渔吟樵唱“功名辈……只道宠荣千万世,那知身后只虚名”、“最喜的月明星朗……黄霞觞醉,眠在云水乡”一类逃世、归隐的山歌俚曲,从而烘托整个故事所笼罩的超脱、飘逸、清幽气氛,发抒出吕岩弃儒求仙的曲折心理变化。间或敷衍他访道遇美女强婚诸怪异片段,也是忽于深山“黑松坞中,青烟缥缈,黄犬嘹嘹,茅屋高出“下睹名姝,忽于长夜歌午席前惊求欢,终于荒野“一宿,……乃一草堆”间醒艳梦,结于自思“畴夜之景为魅哉”底狐疑,写得恍恍惚惚,迷迷懞懞,不同凡响。尤其描绘柳行兴妖一节,更是在历叙吕岩行“阴茂路”,亲聆老者语有怪“或如人形,或如树枝,或如虎狼,或如鬼魅”,顷见“狂风大作”、“黑雾弥漫”、“奔出一群豺狼”、“跳出一个夜叉”、“半空丢下一枝柳树”,皆为其驱退后,接述岩于“古木潇潇”中会道者,“绿阴庭院”内谈玄理,旋即道者“如厕”,化为“青面红睛剑牙”、“头上一枝柳叶”、“足如柳根,手如柳干,体乃错节”怪物,旋即“咳唾一声,其妖遂灭”,但闻“鸦鸣破瞑……四境杳然”,复于“绿槐阴处”遇“年少美人”,先谓“良人告逝”、“誓不再醮”,延至家“为良人奠”,“予……意为真”,既而“所论侃侃”,“更不言及祭夫”,一味“逞媚……装娇”,“予……方觉其为逸童化”,乃施术收妖云云,写来奇幻多姿,变化莫测,别具一格。他写的是冷僻宁静的吕岩出世故事,通篇设事清淡而其味隽永,写景冷峭而诗情画意浓,立意承道化诸作一脉而另创神魔说部异体,形成小说的自身个性。从传统的吕仙题材里脱颖而出,勇闯新路,杜撰澹泊无为的纯阳“自传”,可谓汪象旭文学生涯上对小说创作的一个不小贡献。

汪象旭新作的最主要成就自然反映在它对世传吕纯阳形象的改塑。活跃于《飞剑》、《东游记传》等神魔小说中的吕纯阳,他醉酒过东海,救友闹龙宫,调情戏牡丹,掷金耍大士,赌气布天阵,原是一位著名爱管人间闲事且贪杯好色的快活神仙形象。此形象经几百年来好多前辈作家定型,早已为广大读者所熟悉。其间唯一尝试改他脸谱的人,恐怕只有汪象旭。汪氏重画吕纯阳像,并非继续发展其身上充满七情六欲底凡性,而是从头挖掘他内心逐渐斩却三尸六贼的道念。在汪氏笔下,他本系“仙灵”,故从小好道。幼赋《东方美人》诗,即有“吾将真气自涵藏,历遍春秋乐且极”句,深含“云外意”。稍长娶刘氏女,又“婚成,未之私”。后睹三丐“化三禽望南飞去”,更仰慕“何处神人化为路丐”,大发“便欲从渠去也”、“岂知……依旧向芸窗,空使我梦魂一劳惫”底感叹。他终于整装长行了。不过他行的还不是求仙之路。他此时心灵深处尚有名利、“荣亲”观念。故而,当绿林少年“阻予途”时,他虽“倾囊与人”,深知“盘资已尽,奈何程迢”,却不想回头;当胡髯全真念“英雄却是砧中兔”、“富贵诚如蒿上露”并约“金重山边见下落”时,他依旧“厌闻其说”,“以为迂谈”;甚至当一枕黄粱而明“世事三十载,其间富贵荣华、生死哀乐,如斯而已”,二枕槐阴而觉“进退两艰”、“先生与逸童皆不见”时,他仍然“思父母”、“念刘氏”,斩不断恋亲之情。直到白鹤午空吐人言,向他诉“一日命终……又那里寻个夫妻”或父母后,他才“功名之念成灰,家乡之思即断”,下决心“欲求全真为师”。他由崇儒到慕道底心理转化,被开掘得细腻、真挚、自然。从此他一步步迈向“日取树果充饥、饮石泉解渴”的艰苦访师道路。咆哮的猛兽绕着他,他默祷“为生死求师”而“不顾”;强婚的美女以“若不从命,寸步之间可以溅血”逼着他,他笑答“甘受白刃”而“无辞”;途中的樵夫、牧童、棋叟一再以“那个贼道……杀人放火”、“旬日间患颠风落岩而死”、“适才二个强徒就是他夥伴”等语告诫他,他执着“一意要见”而“不信”。他的向道心一发而不可收拾。正因如此,挨师闭户谩骂,他不走;见师“足烂为肉泥……蛆虫半床”,他不忌;被师一再掀翻所进斋饭和洗足水,他不怪;抢师于虎口之下,他不畏死。他访师、事师、救师的心如铁石、忍辱无怨和舍命轻生,简直被刻划得淋漓尽致、入木三分。他不仅道心坚固,而且情感丰富。刚启会试程,转眼“春光初媚”,即“蓦转故乡之思”;已觉前景茫,举目“潇然,独影相吊”,偏思“高堂白发兮……飞我魂”、“分镜蒙尘……兮,碎我神”;才见逸童死,痛哭“吾未成道而先殒一童”,竟发誓“岩……证玄道,当先度此童。”可见他作为传统吕纯阳形象的另一种浮雕,其精神世界亦被揭示得相当活泼、饱满、透彻。尽管这一形象终究无法取代长期活在人们心目中原来的吕神仙,毕竟不失为汪象旭笔下一个成功的再创造。

当然,这决不意味汪象旭在其小说中拒绝吸取前人创作的一切经验。恰恰相反,从他描写吕岩梦游地狱和访师遇猛虎、女魅诸节里,倒是很容易看出《吕祖全传》至少借鉴朱鼎臣《观音出身南游记传》和杨尔曾《韩湘子全传》的明显痕迹。可是,拿那些借鉴和作者塑造一个新的吕岩形象并提供一部新的吕仙得道传底贡献相比,终究不显人眼。没有问题,《吕祖全传》之著作权一旦归汪象旭所有,它的创作成份便显得是主要的一方面了。

汪象旭正是以他那新手法、新风格的《吕祖全传》,登上了明清小说史的一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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