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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娜云红姬

来源:百科故事网时间:2016-12-23 13:38:49

很久以前,在撒拉人居住的一个村庄里,有一户平常的人家,家里的主心骨是一对老夫妇,心地善良,勤劳厚道,日子虽不富裕,但过得平静。美中不足的是儿女见得迟,膝下的一男两女岁数还小。常言道:“人家的庄稼好,个家家的娃娃娇。”迟得的儿女自然更娇了。夫妇二人成年累月早起晚睡地操劳,费尽心思,拉扯着三个宝贝似的儿女。

大女儿名叫云红姬,已经十四岁了,个头却长得很高,几乎和成年人一般大。她长得很俊,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像一汪泉水闪闪发亮,娇嫩的脸庞红处红白处白,身段匀称苗条。好花人人爱,来云红姬家说亲的媒人多得要踏破门槛。云红姬的父母说:“阿娜【姑娘】岁数还小。”把提亲的媒人一一推辞掉了。

有一天,云红姬提着栲栳到地里给阿大阿妈送饭,刚走到巷道口,被巴尔克西【富人】的尕娃碰上了。尕娃一见云红姬长得俊,他迫不及待地向父母提出,要娶云红姬作媳妇。可父母亲一听是穷人家的阿娜,不但不答应,反而劝说尕娃娶媳妇是要门当户对的。听到父母这么一说,尕娃马上大吵大闹起来。巴尔克西夫妇没办法,只好答应明天打发媒人说亲。

第二天找来了一个能说会道的媒人,提上说茶,笑咪咪地来到云红姬家,直截了当地说:“哎,老牙日【好朋友】,常言道:‘熟了的果子不摘,它就会自己掉下来,’你家的云红姬长大了,我看已到了出嫁的年龄了,做父母的该卸这个担子了。”

老两口对媒人说:“我们知道你的一片好心,修个米那耐【为清真寺的唤礼楼】,不过我的阿娜身架虽高,但年经还小哩,再说阿娜还是个不懂事的憨娃娃,怎么到人家门上活人哩,等上一半年再说吧。”

媒人却郑重地说:“尕麻古【傻子】,今天你们俩人怎么装糊涂了,平时是教门的柱子,今天连教规都忘了。你女儿早到了出嫁的年龄了。”接着讲了一大串教规,最后他捋捋胡子说:“你们当我是给谁说媒的吗?是我们庄子头号巴尔克西的尕娃!”

老俩口听说是给巴尔克西家当媒,着实吓了一跳,忙说:“好心的草吉保【媒人】,阿娜的年龄还小,加上我们家境贫寒,教养差,阿娜见识短,日孜格【福分】浅薄,不配做巴尔克西家的儿媳妇呀。”

媒人把提亲的茶包放在炕桌上,边下炕边说:“好了好了,做父母的也为孩子们的一生想想,活在阳世上总要吃好穿好些。你们和巴尔克西攀亲是很光彩的事,这样的好事别人连梦都不敢做哩,我可是一心想拉你们一把,不然,你就是宰鸡煮肉请我,我也不会踏你们家的门坎哩。”草吉保放好东西就走了。

云红姬听见房内的谈话,就跑进灶房,蒙头大哭,在哭声中喊道:

“讨厌的草吉保呀,难道你实话是枯树上的乌鸦,为啥搅得我心神不安。

狠心的草吉保呀,难道你真是敦亚上的‘依必力思’【魔鬼】,为啥偏要降到我头上。

没良心的草吉保呀,你这干瘪的生皮,枯皱的络提【用牛皮搐成的一种鞋】,媒说成是你的功,我却落到了不见阳光的深沟里。”

父母一听云红姬的哭声,不由地沉下了脸。阿大先开口说:

“我还没有无常,你哭啥哩,长这么大了还哭哭啼啼,巴尔克西那么有钱,你不愿意,你要嫁个什么样的人呢?你已是十四五岁的人了,怎么还这样不懂事?”

云红姬听了阿大的话,赶紧跳下炕,悲伤地哭起来:

“阿大,阿大呀!

蹄子脆嫩的小羊羔,怎能在石山上奔跑?

羽毛未丰满的小鹰,怎能在蓝天上飞翔?

金钱堆成山,全是身上的垢痂,儿孙满堂,才是家中的活宝。

我幼嫩的骨髓还没有稠,我的头发没有长齐,莫非我在家里干活少,还是嫌我吃穿多!”

阿大捋捋胡子,不以为然地说:

“阿娜呀阿娜,庄稼好坏看苗苗,儿女的出息从小看,你早出嫁到婆家门,我们活着心宽,你的光阴幸福,我们就是无常了也能闭上眼睛!”

云红姬听了阿大这段揪心的话,伤心的趴进阿妈的怀抱:

“阿妈呀,阿妈你听,黑青稞的馍馍,怎能端上宴席?

没有提炼的生铁,怎能打成好刀?

我没学会扎花刺绣,我还做不出好锅灶,我怕口拙手笨难做人。”

阿妈流着泪,抚摸着女儿的头说:

“阿娜呀,阿娜你听:

牛犊从小学犁地,阿娜从小送婆家,小雀总不能不离窝,阿娜总不能老死在娘家。”

定亲送礼,意味着卖出去的马已戴上了笼头。云红姬深知生米已经煮成熟饭,怎样折腾都无济于事了。她只好转过身子走进房门,默默地干起自己的活来。

日期到了,阿娜云红姬穿上结婚礼服打扮起来,骑上大红马,哭哭啼啼地被送进了巴尔克西的家。

巴尔克西的妻子,心比蝎子还毒,她从来没把云红姬当人待承,给她定了很多规矩:不准回娘家,不准随便出大门,不准在外人面前说话,不准流泪哭泣,不许她手脚闲一会儿。要是违反了哪一条,轻则臭骂,重则痛打,百般虐待。云红姬每天吃着麻雀饭,驮着骆驼的驮子,白天黑夜,活干得没完没了,累得她头晕眼花,腰酸背痛。就是这样婆婆还不甘心,在一个十五的夜晚她指着月亮对云红姬说:“你去擀饭,饭要擀得像月亮,切得像头发,炒上没有见过阳光和没透过风的臊子,尽快做好端上来,若做不出来,小心我打断你的贱骨头。”

云红姬默默地回到厨房,她想婆婆指着月亮意思就是把饭擀得像月亮一样圆,这没有问题,可哪里去找没有见过阳光和没透过风的葱呢?她十分着急,一边擀饭一边思谋,猛地想起如果窖里有菜,能算得上是没见过阳光没透风的了吧。云红姬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做好了饭。不知为什么,当她端上饭去时,公公用右手接过饭碗的同时用左手打了云红姬一巴掌,婆婆用左手接过饭碗抬起右手打了云红姬一个耳光。云红姬伤心透了,她默默地用袖子擦去辛酸的泪又干活去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云红姬的心碎了。她已经受不了阳世间的这种折磨,等到天黑,全家人睡了,她孤苦伶仃地坐在后院里,呆呆地望着满天的星星,默默地流着辛酸的泪水:“真主呀!

这血泪斑斑的苦日子啥时候才能熬到头,啥时候才能见到我娘家人呀。”有一天晚上,等全家人睡熟时,她终于横下心偷偷地跑回娘家。

几年的光景,面容如花的云红姬全变了样,头上的盖头像鱼网,身上的衣裳补钉摞补钉,面目憔悴,骨瘦如柴,一家人见了简直不敢相认,阿妈更是心痛难忍,紧紧搂住女儿,泪汪汪地问道:

“阿妈的心肝呀,儿子娃是黑金子,女儿家是木梳子,你为啥不回自己家?

你为啥不看看生你养你的阿妈?”

阿大叹了一声长气说:

“阿娜云红姬,父母的心在儿女上,儿女的心在石头上,难道你变心忘了家?

难道你不疼穷阿大?”

这时候,云红姬心里的冤屈无法诉说,悲伤地差一点晕倒过去,十股子眼泪满脸流,放声哭道:

“阿大呀,阿大你听,天下狠毒不过是黄蜂,人间狠毒不过是巴尔克西,小河里洗,大河里冲,洗不尽我身上的血迹,浑身有嘴,诉不完我心里的苦楚。

善良的阿大呀,我死也不再踏那个门,疼疼你孽障的阿娜吧,快快救我出火坑。”

阿大听了女儿的哭救声,心里很难过,可一听是逃回来的,心里暗暗地吃了一惊!这件事别人知道了会耻笑的。要是巴尔克西知道那可不得了,真是惹下了大祸,他愁眉苦脸而又万般无奈地说:

“阿娜听呀,云红姬听,卖出去的牲口,嫁出去的女,你活着是人家的人,无常是人家的鬼,我没有办法搭救你。”

云红姬转向阿妈,满怀着希望求道:

“阿妈呀,阿妈你听:

麻雀飞累了,还有栖息的树木,羊儿吃饱了,还有个避寒的草棚。

巴尔克西的大房,没有我们穷人家的草房自由。

巴尔克西的饭菜,没有我们的拌汤暖心。

慈祥的阿妈呀,我宁死不踏那鬼门,疼疼你苦命的阿娜!

疼疼你苦命的云红姬吧!”

阿妈抚摸着抓破的心口,无可奈何地说“阿娜听呀,云红姬听,良心要端正,一碗水要端平,四个父母都一样,高了,肚量海一般的要放宽,低了,当成耳旁的风不要记仇。

阿娜呀,阿娜你要知道,磨轮在槽水下转动,女人在男人脚下求生。

阿大无能没救成,我还能有啥本领,快快求助你的阿哥。”

云红姬瞪大了含泪的双眼,转向阿哥求道:

“阿哥呀,阿哥,阿哥你听:

树死了还留个根子哩,人亡了还有个主人哩,我宁死不踏婆家门。

阳世三间吃香的是少年汉,疼疼你受难的妹妹,快快救我出狼洞。”

阿哥马上回答说:

“妹妹你听,云红姬听:

人们常说父母为上,你该牢记教门的规程,你千万别忘记对父母的孝敬,要知道撒拉人,出门小的来下苦,家里的权由父母来执掌,阿大阿妈没救成,哥哥有啥办法哩。”

云红姬听了阿大、阿妈和哥哥的回话,心里好像针扎一样难过,她一把搂住小妹妹说道:

“妹妹听呀,好妹妹听:

我祝愿你嫁个好婆家,你像羊羔的蹄子日日坚硬,像鹿羔的戈叉天天向上长。

疼疼你苦命的姐姐,快快想法救救我。”

天真无邪的小妹妹,看到这凄惨的情景,心都碎了,哭得满脸泪水,她恐慌地瞅瞅大人们说:

“阿姐听呀,阿姐你听:

大人们都没法援救你,我小小年纪能有什么作为。”

云红姬听了小妹妹的回答,觉得是个道理,她又求妹妹说:

“你若是真心心疼你的阿姐,快把包头送给我。”

小妹妹见姐姐披头散发可怜的样子,赶紧把包头给了姐姐。

这时的阿娜云红姬哭肿了双眼,流干了眼泪,也不怎么伤心了,她镇定地端来水给妹妹洗了脸,梳了头,打扮了一番,然后慢慢地走进厨房。就在这个晚上,上天无路,钻地无门,娘家不能待,婆家不敢进,走投无路的困境下,阿娜云红姬,趁人不防,悄悄走到大门口,用妹妹的包头悬挂在门前的核桃树上上吊自尽了,她默默地离开了亲人,离开了这个不公平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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